岁月遗照我的城(2)


像吴三桂这样一个人物,在几次三番的倒 戈中,我无法知道他的内心有过怎样的挣扎 和不安,他的选择注定使他成为一个一言难 尽的历史人物。对于这样的历史人物,我自 知没有评判的能力。但是,对那些禀然大义、 宁死不屈的灵魂,我不得不从内心发出无限 敬仰的感慨。明朝末年昆明的一位书生薛 尔望在永历皇帝选择弃城,逃往缅甸之后, 叹息道:连我的君王都不肯背水一战,为 国家社稷而死,选择逃往外邦去苟且偷生, 真是羞耻啊!于是他选择“不惜以七尺躯为 天下明大义”,带着家人来到了昆明北郊龙 泉观,也就是现在的黑龙潭公园,在亭上 宴饮,慷慨赋诗,并在墙壁上刻下“愿为殉 节之鬼,不愿为苟全之人”,随后全家跳入 了黑龙潭之中以死殉国。

接近历史的精神通道 历史建筑和遗物是一个无语却真实的物 证,它们和绘画、诗歌、小说一样,以其 特殊的形式,向后来的人们述说人类的故 事,让后世可以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来审视 这个世界和时代。这是我们接近历史的一 个精神通道。正是从这个通道,我才能探 寻到昆明精神中最隐秘的部分。我喜欢在 昆明的大街小巷中游荡,有目的也没有目 的,我只想将自己投到一段一段的时光中.

在 1911 年,清政府又宣布将铁路 刘存厚、蔡锷、罗佩金、李根源等人,先后 召开过五次秘密会议筹备起义。1911 年 10 月 30 日晚 8 时许,(农历九月初九)昆明 北校场士兵准备枪弹时,计划暴露,提前于 下午 9 时发动了著名的“重九起义”。云南成 为响应武昌起义首先取得胜利的省份之一。 “重九起义”推翻了清王朝在云南的统治,成 立了云南军都督府,蔡锷被推举为云南都督。 云南军都督府成立后,在根据形势需要派兵 援川、援藏和到贵州的同时,还进行了一系 列改革。这些改革措施,为云南落后面貌的 改观和后来的振兴奠定了基础。辛亥革命之 后的滇省,在蔡锷的治理下,行政一新,生 气勃勃。蔡锷离滇之后,唐继尧继任云南都 督。 任由彼时的阳光和风雨浸润。我万万没有料 到,这遗留的建筑和街道竟然可以是一个巨 大叙事的载体,可以是一个疗愈的无限空间。

西方工业文明对云南的冲击,正是从 1910年滇越铁路的开通之后。1910年被《英 国日报》称为可与苏伊士运河、巴拿马运河 媲美的“世界第三工程”的米轨铁路 -- 滇越 铁路,客观上它极大地改善了昆明的对外交 通,为昆明城市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和发展。 在与内地的贸易中,经滇越铁路至海防口转 轮渡可至香港、上海等口岸,加强了云南与 内地的交通联系。昆明的城市建设、思想观 念乃至消费习惯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。 正如作家艾芜描述的:“滇越铁路这条大动脉, 不断注射着法国血、英国血,把原是村姑面 孔的山国都市(昆明)出落成一个标志的摩 登小姐了。”但是同时,滇越铁路也使得昆 明成了当时法国在云南进行商品倾销、掠夺 云南丰富矿产资源的吸血管。洋货大量涌入 昆明的同时,云南的自然资源,如锡矿等也 遭到大肆掠夺。

滇越铁路的开通,使得自秦汉以来就依靠 马帮与外界进行贸易往来的马帮行业急速衰 落,这激起了当地以马帮为业的老百姓的不 满。那个曾经视铁路为“西洋淫巧之物”的清 政府也发现铁路是一条生财之道,铁路最先 由官办继而转为商办。在“阻洋修路”行不通 之后,各地商贾开始出资修建铁路。然而民 族工业的道路并没有得到清政府的扶持,相收归国有,将铁路经营权全部转到西方四大 列强的银行手中。这激起了深受其害最深的 江浙、两湖、四川和广东的民怨。1840 年 鸦片战争没有唤醒那个曾经的“盛世”正视这 一再的沦落。1840 年的耻辱和悲恸让一些 读书人陷入绝望的谷底,深感这个国家是一 个不能保全人民的国家。于是,催生变法革 命的希望就从长江上游的武昌首义开始了。

虽然云南被绵延大山与中原地区阻隔,但 是特殊的地理区位又使得云南与东南亚连 接相通。鸦片战争后,云南被认为是当时帝 国主义侵略下处境最危险的两个地区之一 ( 另一地区为东北,日本和俄国为争夺东北 曾爆发历时一年多的日俄战争 )。因此,尽 管云南的资本主义近代工业不发达,但这种 特殊的环境使云南人更感到“内巩国基,外 御强敌”迫切。武昌起义时的滇昆之地的民 族主义情绪高涨沸腾。而早在辛亥革命前, 昆明的民主革命思潮早有涌动。昆明小街子 村的杨振鸿在日本东京陆军振武学校学习, 加入了同盟会,一直泣血呼喊滇人觉醒。


在 1908 年杨振鸿等人历经艰险回国,发动永 昌起义(现在云南保山),因众寡悬殊,起 义失败,杨振鸿也怨恨交加,呕血而死。加 之在当时云南新军中有如受到云南总督李 经羲器重的蔡锷和滇中豪杰 -- 会泽人唐继 尧等人。云南革命者已经掌握了部分新军武 装,培养了大批骨干,昆明同盟会员唐继尧、 而今,百年往事早已风消云散,但是,那 些对于民主的呐喊和呼唤,在这岁月痕迹重 重的遗留中回声、反照,不断提示着后人那 不可被遗忘的历史和精神。如果不是想要更 好地了解“重九起义”,我恐怕永远也不知道, 五华区这一条几乎被遗忘的街道 -- 黄公东 街,也是因为与这条街的偶遇,使我重新查 阅书籍,跟随着历史的光阴去追忆那场浩荡 时风、激励人心的革命。

黄公东街整条街道不长,不过 200 米左右。 这在清末是以劝业场得名。为了纪念昆明重 九起义战斗中作出贡献的新军七十三排排长 黄毓英,将街西尽忠寺(现已拆 )改置黄 武毅公祠。

0 views
  • Facebook Social Icon
SIGN UP AND STAY UPDATED!